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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傳在台灣
 

胡傳在台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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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傳在台灣

黃學堂 
  胡傳初抵台灣,是在他五十二歲那年。隨行的人,只有老僕張茂。一家八口,飄泊三處,最放心不下的,還是年方十九的妻子,以及出生才三個月的么兒。
  在雞籠上岸兩天後,胡傳冒著大雨,乘小火車進臺北城。除了謁見巡撫邵友濂,還見到昔日東北的老長官顧肇熙。這次奉旨赴臺,就是由顧氏推荐,經邵友濂特別奏調而來的。此外,還見到了上海龍書院的老同學張經甫。老友共聚一堂,頗不寂寞。

尋常遊覽,吟弄風和月
  胡傳來臺的第一份職務,就是「全臺營務處總巡」。月薪一百元,較前優厚,但南北奔波,十分辛勞。1892年暮春,胡傳腳穿芒鞋,帶著二個隨從自台南出發,展開步行全島的壯舉。
  這次巡查,由安平至恆春沿海各地,轉後山三營六哨,沿花東縱谷自卑南到花蓮,再折返台東轉嘉義、雲林、埔里、新竹等地,北上基隆、滬尾、大隴東。然後,搭船至澎湖。返台後,入大嵙崁、宜蘭、蘇澳等內山地區,直到10月上旬為止,半年之間,遍歷全臺三十一營、二十八哨、二隊,跑遍全臺每一個角落,所經均為土石路,且多為人跡罕至的山區,跋山涉水,全靠步行。其間,先是梅雨,後有颱風,尤其後山水土惡劣,又兼程趕路,每日須涉水十幾處,經常大水掩到肚臍,兩名親兵因過度勞累,皆病死於後山。故僕張茂也在台東病倒了,沒多久死於臺北。
  此行從者三人皆死,唯獨胡傳精力充沛,一身泰然,蔣師轍去看他,見他了無疾苦,還贊嘆道:「真鐵漢也!」其實,從蘇澳內山回來,這位鐵漢也病倒了,感冒、頭痛、腹瀉、發燒、關節疼痛等,周身是病。此後,一直為風濕所苦,雙足麻木,兩臂酸痛,久而不癒,衰朽之態已見。對於此行,胡傳只以<大江東去>幾句話輕描淡寫,「只當竹杖芒鞋,尋常遊覽,吟弄風和月」、「任憑我踏遍雲山千疊」。
  巡查全台回來後,胡傳希望能回江蘇治病,但過不久,胡傳接到「臺南鹽務提調兼辦安嘉總館」的新職,派他去辦理鹽務。

霹靂手段,菩薩心腸

  在當時,辦理鹽務油水頗豐,按鹽商舊例:新官到任,二十餘家鹽館必餽金錢,約可得銀十萬。這種人人艷羨的好差事,胡傳卻毫無興趣,因他為官之道,官向來是薪水之外,不染一塵,如是方能堅持原則,依法辦事。臺南鹽務由兵備道顧肇熙兼理,胡傳為顧氏舊屬,受老長官之託,在公誼私情上,均有默契,胡傳覺得尚能有作為。
  胡傳正式接任後,只見該局卷冊亂如絲,濱海之地,私鹽充斥,而官鹽積弊深重,在管理、運銷過程中,主事者把持需索,無弊不作。胡傳上任後,立刻進行整頓。首先,他對帳目逐一瞭解,發現十餘年來,所有帳目,均由張啟祥一人把持,局中事無大小,非其本人莫辦。而張則每天在私宅抽大煙,局中有事,非再三請託不到。急性子的胡傳,對張某的傲慢態度,決定「不用霹靂手段,不顯菩薩心腸」,一呼不至,一語不當,則拍案怒斥,在大庭廣眾之前使其難堪,張某氣焰為之大挫,再也不敢囂張。每日召張某立於旁,逐條詰問,一一查證,鹽務局所有帳目的來龍去脈,總算理出了頭緒。
  經過一番整頓,各館應繳金額,均一目了然。但因各館向由鄉紳土豪攬辦,壟斷市場;官員則恣其中飽,從不聞問。胡傳認為如此上虧國課,下刮民財,非嚴加追繳不可。經嚴令追繳後,攬辦之人有逃亡者,有死而累及妻兒者,有被拘押監禁者。也因此,胡傳也因此被視為「怪物」。幸得顧肇熙全力支持,始得持續整頓下去,至年底核算帳目,僅三個半月的盈餘,竟達三萬六千餘元之多,較原來全年盈餘之數還多出將近三萬元。這種績效,絕非偶然。
  在台南這段時期,依老友顧肇熙之勸,將家眷自上海接來。1893年春,閤家在臺南團聚,有<臺灣秋興八首>等詩作。
  1893年6月17日,新任巡撫唐景崧任命他代理「臺東直隸州知州」一職。雖然又將暫時告別妻兒,但胡傳還是非常積極,隨即展開拜會,打點行裝,決定十三天後起程。因臺東一切草創,諸多不便,暫將家眷安頓在兵備道宿舍空房內,只帶十七歲的次子洪騅隨行。

代理邊州,兼為統將

  去年後山之行,隨從人員死亡已盡,這次調升知州,竟無一人願意隨他赴任;不得已,只好另行招募隨從人員。1893年夏,胡傳自臺南起程,好友顧肇熙等十多人在南門外「夢蝶園」為他送行,帶著親友的祝福,連同轎夫十一名、挑夫十三名,一行二十多人,經過八天的跋涉始抵達卑南(現今臺東市)。當時的卑南,僅茅屋十幾間,無官邸可住,只能暫時安頓於天后宮。但這個廟空間狹窄,地板潮濕,僧人養了八條狗、六隻雞、七隻猴子,胡傳被吵得受不了,幾天後趕緊搬進軍中的臨時辦公室,也是以藤、竹、茅草搭建的草房。雖然簡陋,胡傳卻絲毫不苟,一切照章行事。
  上任第二天,原本代理鎮海後軍各營統領的後元福,猝然病死。一時軍無主將,民心惶惶。月底,奉兵備道轉來巡撫電諭,由胡傳兼統「鎮海後軍各營屯」之職,暫行兼統後山防軍。面對這個新的挑戰,生平頗喜談兵的胡傳,深感此乃書生難得之奇遇。從此,胡傳「代理邊州,兼為統將」,展開了兩年的州官生涯。
  1893年7月,胡傳正式接印代理知州之職。這一天,親自到各廟行香。胡傳上任第三天,頒布了他的<勸民四字諭示>,旨在獎勵農桑,以求富足,還特別規定「毋吸鴉片,嚴禁賭博」。不久,又下達禁賭令,並派員日夜查拏「賭匪」,以實際行動宣示他的決心。
這個台東州官,整天忙得很,為了招商,擬訂了<示免海口商船收費稿>。擔心久旱不雨,又發佈了<求雨諭官民一體齋戒>的告示,親自到天后宮拜禱,當日午後果然下起大雨。為此,胡傳還特地具太牢酬謝諸神。不料數日後,颱風接二連三而至,把州署、民房、營房、昭忠祠吹倒多處。一月之中,遭颱三次,真是災情慘重。
  後山距省城路途遙遠,軍中薪餉一向延遲兩個月始能領到,每日米糧菜錢,須告貸於民。由胡傳開立字據,請卑南商家先行供應,待這些商家至臺南辦貨時再憑據向支應局領款。有一次,胡傳還自掏腰包,以其廉俸銀先墊軍餉,使軍中不致有斷炊之虞。
  胡傳初入軍中,發覺軍中吸食鴉片者,竟達十之八九,簡直難以置信。軍中一切弊端,可說皆由鴉片而起,舉凡盜賣軍火、侵吞餘餉、賭錢鬧事等,無不跟鴉片有關。胡傳平生最恨鴉片,拿定主意:非禁不可。經調查,所轄一千七百五十餘人中,無癮者僅九十九人而已!煙癮較淺者,令其簽具切結書,限期一月戒掉。結果一個月下來,能戒者竟無人,還差一點引起一場兵變,這可使他「憂心如焚,夜不能寐」!又將強制戒毒的期限,延長一個月。
  在這強制勒戒期間,無毒癮的沒事,但老煙槍卻病死多人,紛紛領藥戒煙。一個月後,卑南駐軍只有三十多個無法戒除,遭到資遣的命運,卑南這批「煙勇」被送走後,他在日記中寫道︰「自此營中所有煙燈一律掃除矣!」是年冬,巡撫來函對他的整頓深表嘉許,並正式命他接任「統領鎮海後軍各營屯」一職,胡傳的努力,終於獲得肯定。

在臺東的家居生活

  胡傳長年宦遊在外,與妻兒聚少離多,來到臺東後,又經過半年,才將家眷從臺南接來,同住了一年又十八天,享受短暫而難得的團圓之樂。在臺東的親眷,有胡傳的妻子馮順弟、次子、三子、老么胡適,以及四弟胡介如、族兄胡宣鐸,由胡宣鐸擔任西席,教他的兒子們讀書,侄子胡朗山為幕友,年輕體壯的胡景全為書童,在官邸伺候他的茶煙,外出攜一管旱煙袋,跟著馬夫,步趨左右,照顧他的生活。另外,還有女僕、老媽子等,總共十一人。胡傳本人每天黎明即起,往來閱操、巡視、會勘,幾無虛日,足跡遍及轄區各角落。每月初一、十五,至各廟行香,休息一天。清明、中元祭祀厲鬼,祈求平安。重建昭忠祠於鯉魚山,見無主荒塚,則命軍士加土整修,澤及枯骨。平常,每天都寫日記、書信或申報公事。上任不到一年,完成了《臺東州採訪修志冊》,為後山留下珍貴史料。
  <馬關條約>簽字前一個多月,胡傳獲得真除直隸州知州,以知府在任候補,賞三品銜,朝廷一共下了三道誥敕,祖宗三代,均蒙封贈,被視為胡家無上的榮耀,這些聖旨,都詳載於家譜中。
  公餘之暇,胡傳總是書不離手,尤嗜輿地,特別是顧祖禹的《讀史方輿紀要》這部國防地理專書,鉤沉發微,繪其經緯,毛筆或濃或淡,硃批燦如桃花,每天可寫幾十張紙,雖在兵間不廢。除地理書外,常看的書還有《通鑑》、《周易》等,在《日記》中摘錄心得。胡傳勤於寫信,幾乎每天都要看信、寫信。百忙之中,還要教導妻子及未滿三歲的胡適認字。當時,年甫三歲的胡適,在父親教導下,認識了七百多字。這些字,是胡傳親手以楷書寫在紅紙箋上的,馮順弟終身保留著,這是他們三人最神聖的團居生活的記念。然而,好景不長,這個溫馨的家庭生活,被戰火中斷了。甲午戰爭局勢逆轉,臺灣局勢危殆,戰報頻傳,一夕數驚,胡傳終日奔馳,到了最後關頭,他下定決心,將妻兒及胡宣鐸、胡朗山等先行遣回內地。馮順弟迫於形勢,不得不挈子別夫,淒楚離臺,胡傳把次子紹之留在身邊。從此,胡傳就未再與家眷見面了。
  乙未年五月底,胡傳奉准內渡,他立下遺書,交給次子。數日後,自臺東起程,因腳氣病發作,左腳已不能行動。途中兩次遇盜,幸當地原住民出數百人救之,始免於難。至安平,臺灣民主國主軍大總統劉永福請他留下幫忙,因病情轉劇,雙足俱不能動,繼以下血,劉永福只得放人。六月底,於安平登輪船離臺,結束他在臺灣三年半(1841-1895)的宦遊生涯。
台灣光復後,臺東父老為了紀念這位清代州官,特別把火車站前的光復路改為「鐵花路」,並將鯉魚山忠烈祠旁日人遺留的「忠魂碑」改為胡傳的紀念碑,額篆曰:「清臺東直隸州州官胡鐵華先生紀念碑」,有<碑記>載其事蹟云。

參考資料:
石原皋《閑話胡適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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